第一次读《麦田里的守望者》时,我并不觉得霍尔顿讨喜。

他刻薄、别扭、反复无常,好像总在否定一切。可读着读着,你会明白那种尖锐并不来自傲慢,而是来自一种太早觉察到世界虚伪性的痛感。他看见太多“假模假式”的人,太多装腔作势的秩序,太多早早学会扮演成熟的成年人,于是他只能用不断的拒绝来保护自己还没完全被磨损的部分。

我对霍尔顿的共鸣,也许就在这里。

并不是因为我们真的想反抗整个世界,而是因为有些时刻你会本能地厌恶那种被包装好的圆滑。你知道某些礼貌只是表演,某些成功只是复制,某些热闹并没有真正的温度。人在这种时候,会格外想退到麦田边缘,站在风里,替什么也说不清的东西守一会儿。

那悬崖边的守望,其实非常徒劳。

孩子们依旧会长大,纯真依旧会消失,世界并不会因为一个少年的不肯合作就停止变得庸俗。可正因为它毫无胜算,那个愿望才显得格外珍贵。一个人明知道无力改变全部,却仍然想尽力守住一点点不被污染的部分,这本身就已经是一种诚实。

也许意义从来不在结果里。

真正重要的是,你是否还愿意在伪善出现的瞬间感到不适,是否还愿意承认自己无法和那种东西和平相处。如果答案是愿意,那你大概仍然没有彻底变成一个无所谓的大人。